“林屿?”他直起身,声音带着晨间的沙哑。
林屿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然后缓缓睁开。
眼神涣散,迷茫,像刚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。
“……总监?”他的声音微弱,几乎听不见。
“嗯。”周衍握住他的手,力道很轻,但很稳,“是我。你胃出血,现在在医院,在输血。别怕,没事了。”
林屿眨了眨眼,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然后,他看向周衍,目光慢慢聚焦。
“……您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您眼睛好红。”
周衍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一个很淡,很疲惫,但真实的笑。
“被你吓的。”他说。
林屿的嘴角,也极轻微地扬了一下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周衍摇头,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,“是我没照顾好你。”
林屿看着他,很久,然后说:
“……我想喝水。”
周衍起身,倒了半杯温水,插上吸管,递到他唇边。
林屿小口小口地喝,喉结缓慢地滚动。
“慢点。”周衍低声说。
喝完,林屿重新躺回去,闭上眼睛,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。
“……还是很疼?”周衍问。
“嗯。”林屿的声音很轻,“但比之前好多了。”
周衍没说话。
他只是握着林屿的手,静静地坐着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,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病房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线。
“总监。”林屿忽然开口,眼睛依然闭着。
“嗯?”
“……您刚才哭了?”
周衍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撒谎。”林屿睁开眼,看向他,眼底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温柔的笑意,“您睫毛是湿的。”
周衍的喉咙发紧。
他别开视线,看向窗外。
“……就哭了一下。”他最终承认,声音很轻,“不行吗?”
林屿笑了。
很轻,很淡,但很真实。
“……行。”他说。
两人又陷入沉默。
但这次的沉默,不沉重,不紧绷。
只是安静地,一起看着天色渐亮。
“总监。”林屿又说。
“嗯?”
“……我想喝您煮的粥。”
周衍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
“好。等你再好一点,我煮给你喝。”
“您会煮粥?”
“……学。”周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