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林屿迎上他的目光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我想靠近您。不是因为恨,不是因为算计,不是因为想得到什么……只是觉得,如果两个孤独的人站在一起,是不是就没那么孤独了?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输液泵规律的“嘀、嘀”声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。
周衍维持着那个姿势,很久。
然后,他缓缓直起身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……林屿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你赢了。”
林屿愣住。
“这场游戏,”周衍说,眼睛依然闭着,“我认输。”
他睁开眼睛,重新看向林屿。这一次,他眼底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防备、所有的冰冷,都消失了。
只剩一片赤裸的、近乎脆弱的真实。
“我承认,”周衍的声音很低,像在忏悔,“我在乎你。在乎到,看见你倒在地上,胃出血,差点没命的时候……我想杀了自己。”
林屿的心脏,在那一瞬间,停住了。
“我在乎到,这几天晚上,我躺在家里的床上,一闭眼就是你的脸——苍白的,闭着眼的,没有呼吸的。”周衍的喉咙滚动,“我在乎到,我甚至开始想,如果你真的醒不过来了,我该怎么办。”
他停顿,呼吸有些乱:
“……答案是,我不知道。”
林屿的指尖,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所以,”周衍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我认输。我不玩了。这场游戏,到此为止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林屿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需要再演给我看。胃疼就说,累了就休息,有疑问就直接问。我不会再试探你,不会再怀疑你,不会再……”
他停顿,肩膀微微颤抖:
“……再让你一个人疼。”
林屿的鼻子,忽然酸了。
他看着周衍的背影——挺拔的,孤绝的,此刻却像一株被风吹弯的竹子,在夜色中微微摇晃。
“……总监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周衍没回头。
“您……也在演,对吗?”林屿问。
周衍的背影,僵了一下。
“演一个冷酷的上司,演一个无情的商人,演一个……不需要任何人的人。”林屿的声音很轻,“但其实,您也需要。需要有人看见您累,看见您疼,看见您……”
他停顿:
“……看见您其实也会怕。”
周衍的肩膀,彻底垮了下去。
他抬手,捂住脸,整个人在窗前颤抖。
没有声音,但林屿知道,他在哭。
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掌控一切、永远刀枪不入的周衍,在哭。
因为害怕失去。
因为差点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