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……终于不用再演了。
林屿掀开被子,想下床,但手背上的针管限制了他的动作。他只能坐在床边,看着那个颤抖的背影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疼得喘不过气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在抖,“对不起,让您担心了。”
周衍转过身。
脸上没有泪痕,但眼眶通红,眼底是破碎的、湿润的光。
“……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”他说,声音嘶哑,“我明明知道你在疼,在硬撑,在演……我却假装看不见,因为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真的是卧底,怕你真的在算计我,怕你真的……”周衍停顿,深吸一口气,“……在利用我。”
他走到床边,重新坐下,双手撑在膝盖上,低着头,像在承受某种重压。
“……但比起那些,”他继续说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我更怕你出事。更怕你不告而别。更怕你……像现在这样,躺在这里,差点死掉。”
林屿的眼泪,终于掉了下来。
滚烫的,无声的,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“……我不会的。”他说,声音哽咽,“我不会不告而别,不会利用您,不会……让您一个人。”
周衍抬起头,看向他。
目光相遇的瞬间,有什么东西,终于彻底崩塌了。
“林屿。”周衍开口,声音破碎,“你能不能……稍微相信一下别人?”
他停顿,眼眶更红了:
“也稍微……珍惜一下你自己?”
林屿的眼泪,流得更凶了。
他想说“我习惯了”,想说“我不值得”,想说“我害怕”——
但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周衍伸出手,悬在他脸颊上方,想碰,又不敢碰。
指尖在颤抖。
“别再演了,”周衍看着他,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脆弱,“我害怕。我怕你演着演着,就把自己真的弄碎了……”
他最终没有碰到林屿的脸,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,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。
“……我怕我救不回来。”
最后这句话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林屿所有的防线。
他抬起没扎针的手,握住了周衍悬在半空的手指。
冰凉的,颤抖的,但真实的。
“好。”他说,眼泪不停地掉,“我不演了。”
周衍的手指,在他掌心轻轻颤抖。
然后,反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力道很重,很紧,像要把所有的恐慌、所有的后怕、所有的情绪,都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过去。
“从今天起,”周衍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你归我管。不只是工作,是整个人。你的胃,你的身体,你的情绪——都归我管。”
“有意见吗?”
林屿看着他通红的眼眶,看着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、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