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“符号!你手腕上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!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就是纹身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纹的?”
“一个月前……不,两个月……我记不清了……”
“谁让你纹的?”
“一个…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…他说纹了这个,以后就有‘兄弟姐妹’照顾……”
戴眼镜的男人。
安溪的呼吸停住。博士?不,不可能。博士不会和这种组织扯上关系。但……
“他长什么样?”君澈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穿透力很强。
“瘦高……戴金边眼镜……说话很温和……他说……他说末日就要来了,只有被‘光’标记的人才能活下来……”
“光?什么光?”
“晨曦……他说叫晨曦……”
审讯室里突然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,和男人的尖叫:“别过来!别过来!我看得见!那些线——那些线在动!”
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,君澈的呵斥:“按住他!注射镇静剂!”
安溪从观察窗退开,背靠在门上。
心跳很快,在耳膜里咚咚作响。
晨曦。净光会。戴眼镜的瘦高男人。
还有那个女人——她出现在邮局,她知道联络点,现在她消失了。
所有的线头开始纠缠。
他走到房间角落的洗手池,看镜子前的自己。
六岁孩子的脸,苍白,眼睛下方有青影,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。琥珀金色的瞳孔在荧光灯下显得格外亮,像某种猫科动物。
他凑近镜子,盯着自己的眼睛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慢慢闭上左眼,只用右眼盯着镜中的右眼。
瞳孔深处,在虹膜的放射状纹理之间,他看见了极其细微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。
一丝极淡的、若隐若现的……
橙红色。
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余烬。
安溪僵住了。
他保持这个姿势五秒,十秒,然后猛地睁开左眼,后退一步,背撞到墙壁。
不可能。
他不可能被感染。刚才在巷子里,那个男人的爪子虽然划伤了他,但伤口不深,而且时间很短。污染传播需要更长时间的接触,或者血液交换……
血液。
安溪看向自己右肩的敷料。
那个男人的爪子刺进了他的肩膀,伤口深及肌肉。爪子上可能有那个男人的血,或者组织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