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墙,朱门,歪脖子树。还是老样子。
他推开门,喊了一声:“外婆!”
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接着门帘一挑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。
“灿儿?”
老太太眼睛一亮,三步并作两步迎出来,一把抱住他。
“我的儿!回来了!”
冯灿鼻子一酸,跪下来,给外婆磕了个头。
“外婆,孙儿给您拜年了。”
老太太慌忙拉他起来,正要说话,一抬头,看见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。
冯茗和上官涟站在门外,没有进来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老太太愣了一下,旋即明白过来。她松开冯灿,整了整衣襟,慢慢地走过去。
“冯老爷,冯夫人。”
冯茗上前一步,扶住她:“老人家,您别这样。您是灿儿的恩人,也就是冯家的恩人。该我们给您行礼才是。”
他说着,竟然真的弯下腰,作了一个揖。
上官涟也跟着福了福。
老太太慌了手脚:“这、这怎么使得……”
“使得。”冯茗直起身,认真道,“老人家,我听灿儿说了,他在您这儿住了九年。九年,您把他当亲孙子养,给他吃穿,供他读书,教他做人。这份恩情,冯家记一辈子。”
老太太眼眶红了,拿袖子直擦眼睛。
“说这些做什么……灿儿是我外孙,我不疼他疼谁?”
她顿了顿,又叹口气:“这孩子命苦,从小没爹没娘疼。我能做的,也就是让他吃饱穿暖,别受欺负。旁的,我也没本事……”
冯灿在一旁听着,心里堵得慌。
他上前挽住外婆的胳膊,轻声道:“外婆,外头冷,咱们进屋说话。”
一进屋,上官涟就先忙开了。她先是给老太太倒茶,又帮着收拾屋子,又张罗着要做饭。老太太拦都拦不住。
冯茗坐在炕沿上,打量着这间屋子。屋子不大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墙上贴着一张年画,有一张很大的梳妆台,可见灿灿的外曾祖父对外婆的疼爱。
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张书桌上。
桌子有些旧了,桌腿是补过的,可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摞着几本书,上面的书很明显是冯灿的。
“老人家,”他开口,“灿儿在您这儿,读书怎么样?”
老太太正帮着上官涟择菜,闻言抬起头,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。
“这孩子读书可好了。村小里的先生都夸他,说他聪明,一点就透。那时候我就想,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。”
她顿了顿,又叹口气:“可惜他上中学的时候,我生了一场病,要不然你冯家万找来了,他哪还用再受苦一年呢……”
冯茗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封,双手递给老太太。
“老人家,这是冯家的一点心意,您务必收下。”
老太太一愣,连连摆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!我照顾灿儿,是应该的,哪能要钱……”
“老人家,”冯茗的声音温和却坚定,“您听我说。这不是钱,是心意。您养了灿儿九年,这份恩情,不是钱能衡量的。可冯家总得有个表示,不然我们心里过不去。”
说着还要行晚辈礼,认干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