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祁耳尖发热:“知道了。”
他快步走进浴室,关上门,对着镜子深呼吸。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红,眼神闪躲,像高中时收到第一封情书那天。
有什么区别,他想,那封情书也是诸葛慕写的。
他在浴室待了很久,久到诸葛慕来敲门,隔着门问:“水温对吗?”
“对。”
“需要浴巾吗?左边的柜子里有新的。”
“不用,我用你的。”
门外安静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诸葛慕说。
宋祁把脸埋进毛巾里。毛巾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和今天车里闻到的是同款。他发现自己正在辨认这个气息,像辨认某种归属标记。
他关上水,穿好衣服推门出来。诸葛慕靠在卧室门边看书,听见动静抬眼,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发看到微微泛红的眼尾。
“吹风机在电视柜下面。”
“你先洗,我自己找。”
诸葛慕没动。他合上书,去电视柜拿出吹风机,在床边的插座旁站定。
宋祁走过去,在他身前的椅子上坐下。
吹风机的声音填满房间。诸葛慕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,动作很轻,像怕弄疼什么珍贵的易碎品。热风从发根梳到发尾,一遍又一遍。宋祁闭着眼睛,听见自己的呼吸渐渐绵长。
“阿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给别人吹过头发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宋祁没再说话。吹风机继续嗡嗡响着,诸葛慕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耳廓,停顿片刻,然后移开。
头发吹干时,窗外已完全黑透。诸葛慕收起吹风机,宋祁还坐在椅子上,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“你该去洗澡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急。”
诸葛慕在床边坐下,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,和今早在阳光下看见的金线是同一个位置。
“宋祁。”诸葛慕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说,怕走错一步会失去现在的我们。”
宋祁没回答,默认。
“我最近在想,”诸葛慕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更沉,“我们从认识到现在,走错过吗?”
宋祁认真回想。高一辩论赛认识,高二合作小组作业,高三一起备考,之后毕业旅行。然后是大学三年,他读表演,诸葛慕读金融法。同一座城市,同一所大学。每天见面,偶尔通宵电话。叶辰说你们这是温水煮青蛙,冯灿说你们这是把六年过成了同一天。
“没有。”宋祁说,“没有走错过。”
“那为什么会觉得下一步会错?”
宋祁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