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没见过。”他说,“没见过我父母那样的关系。我爸标记了我妈,然后呢?然后他把那个标记当作所有权的凭证,当作她不可以离开的理由。我从小看着那个标记长大,看着它从一枚戒指变成一道锁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:“我不想我们变成那样。”
诸葛慕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但你不是你父亲。”宋祁自己接下去,“我一直在想这件事。你不是他,我也不是我妈。我们是我们。”
他说完这句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。
诸葛慕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腕,指腹按在脉搏跳动的地方。
“我不需要你承诺永远。”他说,“我只需要你今天愿意坐在这里,愿意让我吹头发,愿意明天早上醒来时不后悔。”
宋祁看着他们交叠的手,忽然笑了。
“那我可以承诺很多个今天。”
诸葛慕没有回答,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宋祁的手腕内侧,像在记住那里的温度。
那天晚上,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。
宋祁侧躺着,面朝窗户。诸葛慕在他身后,环抱着。月光依然在,梧桐树的影子在窗帘上轻轻摇晃。
“阿慕。”宋祁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睡着了吗?”
“快了。”
宋祁翻过身,面对他。黑暗中他看不清诸葛慕的表情,只能看见轮廓——额发垂落,眼镜摘下后眉目柔和。
“我有点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诸葛慕的手从被子下伸过来,找到他的手,握住。
“那就等困了再睡。”
“你会困吗?”
“会。”诸葛慕的声音低下去,“但可以陪你。”
宋祁不说话了。他握着诸葛慕的手,听着他呼吸渐渐平稳,像载着一个人平稳驶过三年的那辆车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醒来时天已大亮,阳光在窗帘边缘镶了一圈毛茸茸的边。诸葛慕不在床上。宋祁听见厨房有轻微的动静,锅铲碰锅底,水流冲洗碗碟。
他躺着没动,听那声音——不太熟练,有些犹豫,但持续稳定。有人在试图煮他从未煮过的东西。
宋祁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走到厨房门口。
诸葛慕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,锅里煎着蛋,边缘有些焦,中间还没熟透。他皱着眉,用锅铲小心地翻动,动作像处理某个棘手但必须完成的项目文书。
“要关小火。”宋祁靠在门框上。
诸葛慕转头,看见他,眉头舒展开:“吵醒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宋祁走过去,从侧面伸手把燃气旋钮调到最小,“煎蛋要用小火,不然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。”
他说话时离得很近,近到能闻见诸葛慕身上沐浴露的味道——是他常用的那一款。诸葛慕没有让开,只是侧头看他示范,锅铲在他手里变得听话起来。
“学会了。”诸葛慕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