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溯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不知道会待多久,不知道下一站去哪,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。他只知道一路向南,却从没想过要在哪里停下。
可现在,有人问他:你要待到那时候吗?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岩温寻点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又端起茶杯,慢慢喝着。
沈溯望着他的侧脸,忽然轻声问:“你从来不着急吗?”
岩温寻转过头看他:“着急什么?”
“着急……未来,着急别人超过你,着急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。”
岩温寻想了想:“不着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着急也没用。”岩温寻笑了,指向院角那棵芒果树,“你看那棵树,它再着急,也长不快。该熟的时候,自然就熟了。”
沈溯望着那棵树。
不高,却枝叶茂密,挂着几颗青嫩的果子。
“可如果不着急,”他低声说,“会不会被别人超过?”
“超过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别人家的树,结的果子更多更好?”
岩温寻愣了愣,忽然笑出了声。
不是嘲笑,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沈溯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没什么。”岩温寻收住笑,眼里却还带着暖意,“我只是在想,我们村有那么多芒果树,从来没人比过谁家结得多。够吃,就行了。”
沈溯沉默了,够吃就行。
这四个字,他这辈子,从来没有想过。
他的字典里,只有“越多越好”“越强越安全”“越优秀越不容易被淘汰”。
可岩温寻说,够吃就行。
正出神,厨房里飘来饭菜香。混合着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香料,清鲜又诱人。自由从地上站起来,耳朵一动一动,眼巴巴往厨房望。
“饿了?”岩温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
自由居然主动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沈溯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问:“它怎么这么喜欢你?”
岩温寻低头看猫:“它不喜欢你吗?”
“喜欢啊,是我养大的。”
“那它怎么趴在我脚边?”
沈溯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岩温寻笑了:“猫最懂谁放松。你太紧了,它趴着不舒服。”
沈溯一怔,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,可仔细一想,又好像很有道理。自由在家虽然也黏他,却从不会像现在这样,趴在一个陌生人脚边,睡得这么安心。
“我……很紧吗?”他问。
岩温寻看着他,没说话,只是轻轻一笑。
那笑容的意思很明白:你自己,难道不知道吗?
沈溯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手,正紧紧攥着茶杯,指节都泛白,他慢慢松开。
“吃饭了——”厨房里传来妇人的喊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