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没试过“坐着”。
“试试。”岩温寻说。
沈溯看着他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岩温寻靠在竹椅上,闭上眼睛,“坐着。”
沈溯犹豫了一下,也靠在竹椅上,闭上眼睛。
阳光透过眼皮,红彤彤的。风吹过芭蕉叶,沙沙响。远处有人说话,听不清说什么,但语调慢慢的。
自由翻了个身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沈溯坐着。
一开始脑子里还是有东西。那些声音还在——不够好,不够快,别人都跑到前面了。但那些声音好像变小了,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。
然后那些声音慢慢远了。
他听到风,听到树叶,听到猫的呼噜声。
他闻到茶香,闻到青草的味道,闻到远处飘来的不知道谁家做饭的香味。
他坐在那儿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睁开眼睛。
阳光已经没那么烈了,西斜了,照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,金黄金黄的。岩温寻还闭着眼睛,靠在竹椅上,呼吸很轻很稳。
沈溯看着他。
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,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。
沈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——在寨子门口,闭着眼睛跳舞。
现在他又闭上眼睛了。
但这次不是在跳舞,是在坐着。
和他一起坐着。
岩温寻睁开眼睛,正好对上沈溯的目光。
“怎么了?”
沈溯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岩温寻看了看天色,站起来。
“该做饭了。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,我去帮忙。”
他走进屋。
沈溯坐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。
自由醒了,跳到他腿上,趴下,继续睡。
沈溯低头看着那只猫。
“你说,”他小声说,“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自由没理他。
沈溯摸着它的毛,想着岩温寻说的那些话。
“好好活着就行。”
“坐着就行。”
“不用做什么。”
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没那么急了。
不是那种“我决定不急”的不急,是那种——心里那些一直推着他跑的东西,好像慢下来了。
他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可能是第一次在院子里坐着看雨的时候,可能是爬树的时候,可能是种树的时候,也可能是今天——写名字的时候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刚才被岩温寻握着,慢慢画了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