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房子里,只剩下他和保姆两个人。
那个保姆,脸上总是挂着虚假的笑,对着电话那头的养父母,能把黑的说成白的。
秦楚挑食不爱吃青菜,她转头就说他脾气暴躁摔碎了碗;
秦楚被楼下的小孩欺负哭了,她却说他主动挑事打人;
秦楚说她偷偷藏起了父母买给他的玩具,她就红着眼眶说孩子不懂事冤枉人。
一个半大的孩子,怎么能斗得过那么有心计的成年人呢?。
他哭着给养父母打电话,说保姆欺负他,可电话那头永远是不耐烦的敷衍:“小楚,你怎么这么不懂事?张阿姨照顾你多不容易,别总撒谎。”
他们不信他。
渐渐地,在父母的印象里,秦楚就成了一个爱撒谎、调皮捣蛋、满身戾气没教养的孩子。
那些莫须有的罪名,像标签一样,牢牢贴在他身上,撕都撕不下来。
直到14岁的时候他把保姆打进医院,父母说他野,能把从小辛苦照顾他的保姆打进医院,甚至对父母也是冷言冷言,没见有多少感情,说他冷血、暴力、养不熟。
现在想来,对他好得时候可能人因为还没找到更好的选择吧。
没找到那个成绩优异、乖巧懂事的亲生儿子唐鹤宸之前,他们只能勉强管着他这个“次品”。
就像商店里摆错货架的东西,没被发现放错位置时,或许还能被某个路人随手买走,凑活着用。
可一旦摆对了位置,才显出他有多格格不入,多碍眼。
秦楚抬手,胡乱抹了把脸,指尖触到一片湿凉。
他愣了愣,才发现是自己哭了。
原来人真的能难过到这种地步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像是有无数根细针,扎在肺腑里,每吸一口气,都疼得他浑身发颤。
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?
是错在没长成他们想要的样子,不够乖,不够优秀,不够讨喜?
还是错在……一开始就不该被生下来,不该被抱错,不该在这场荒唐的命运里,做了十六年的笑话?
秦楚不知道。
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,直到脚下的路变成了湖边的石阶。
深秋的晚风卷着湖水的腥气,扑面而来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裤脚早已经被夜露打湿,冰凉地贴在脚踝上,那股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,冻得他指尖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