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直接向帘子内喊话:“多谢公子,公子实在客气了。这事错在我们,我们不知道这是车道,所以折扇断不能收下。”
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,我扶着阿娘,拉着小蝶想赶紧离开,怎料马车内的人又咳了一声。
他怎么总是咳?说句话能折寿吗?
马夫得了信号,挡在我们面前,双手呈扇:“姑娘还是收下吧。我们是大户人家,最讲究颜面,不希望留下话柄。如果您今日不收,明日可能我就要被逐出府。我上有老下有小,姑娘就可怜可怜我吧。”
我皱眉,这样是变相胁迫。
见我沉默,知苏和胡吉上前将我挡在身后,说:“姑娘若不想收,就不收,你先走,这里有我们挡着。”
在雅宅,我见识过知苏和胡吉练功舞剑,他们绝对有实力可以保护我。我正想答应,小蝶见马夫这个样子,生出怜意,拽了拽我的衣袖。
也罢,我让知苏接扇,并且把刚买的酥仁糕给了马夫,当作还礼,这样就两不相欠了。
马夫也不再纠缠,驾着马车而去。
回去后,小蝶把这折扇打开,发现扇面上什么都没有,是一把空白扇。
小蝶让我看,说:“太奇怪了,这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啊?”
我也不懂,端详半天依旧是一把普通的空白扇子,自己可以题字。不过我倒是没有兴趣,就让小蝶收了起来。
直到两日后,梁景骞带着随从若干出现在雅宅,我才醒悟哪有人会追着陌生人道歉的,还赠送空白扇,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被梁景骞盯上了。
来者不善,胡吉和知苏站在我的身边,一副准备随时大干一场的架势。我则堵在雅宅门前,丝毫没有欢迎的意思。
梁景元曾告诉我,为了我的生活不被打扰,雅宅的位置除了我们几人知道以外,他再没告诉别人。如今梁景骞居然能找来,看来是没少派人监视梁景元的动向,抑或是我的动向。
我出口就是讥讽:“太子殿下果然好能耐,我这一小小的人物都能被你找出来。”
梁景骞并不在意我的语气,懒懒道:“毕竟是当朝太子,没点能耐不就成废物了?”
“那今日太子来,不单单是想让我们看看你的能耐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最近我那里得了上好的茶叶,今日来是想请姑娘和姑娘的家人一起去宫里品尝。”
我眼里的慌张一闪而过,看来他今日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把我带进宫,还要带走阿娘和小蝶,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。我表面装作不冷不热道:“那倒不用,我对茶没什么研究,我们也不爱喝茶。”
“要是……执意带你们走呢?”梁景骞停顿了一下,朝着我贴近一步。
知苏和胡吉手疾眼快均往前一步把我护在身后,梁景骞的随从也不甘示弱冲到他的面前,气氛剑拔弩张。
“下去!”梁景骞有了怒气,示意随从退下,狠厉的目光瞪着胡吉和知苏二人,“狗奴才,真是梁景元调教出来的两条好狗,连我都敢拦,怕是脑袋想换个地方了。”
知苏和胡吉是梁景元的人,听命于梁景元,可是梁景元又是梁国的人,与梁景骞既是兄弟,又是半个君臣。再者,袭击太子是死罪,梁景元身为他俩的主子,定逃脱不了干系。好不容易梁景元的生活才好过一些,可千万别又回到从前的暗无天日,所以硬碰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。
我让他们二人退下。他俩犹豫了一下,终是遵从我的命令退到我的身后。
我直勾勾地盯着梁景骞,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。
我嘴角一勾,一一扫过他带来的随从,冷哼道:“彼此彼此,他们不也是太子您调教出来的好狗吗?既然殿下想请我进宫喝茶,只带我一人就行,我家人他们不懂规矩,再冲撞了殿下,那罪过可就大了。”
“无碍,本殿下恕你们无罪。”
看着梁景骞势在必得的样子,我真想把手中刚浇花用的葫芦瓢朝他的头上来一瓢,看看是瓢硬,还是他的头硬。
梁景骞看着我气呼呼的样子,觉得好似胜我一筹,他就是想看我不满意却还干不掉他的样子。
“行了,此次是奉皇后口谕来接你们进宫喝喝茶的,你毕竟也是景元的心上人,母后未来的儿媳妇,她老人家就是想见见你们,不然以后你跟景元远走高飞了,就看不到了。”
原是皇后的口谕,我犹豫片刻:“多久能回来?”
梁景骞回道:“太阳下山前就回。”
这次是骑虎难下,不去也得去了。好在太阳下山前能回,我们几人便上了马车,我们六个人坐在一辆三匹马的马车中,我心里也踏实不少。
进宫后,我们先是被安排在留芳阁中等待传召,阁中有为我们准备的茶水和糕点。糕点是还未拆封的,和那日我送给赔礼车夫的酥仁糕一模一样。
我和知苏对视一眼,心知肚明——当日马车里的人就是梁景骞。
大约半个时辰后,我才被请去凤鸾殿,来引路的侍从说皇后只请我一人,其余的一律留在留芳阁中等着。
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让人越来越糊涂。
到了凤鸾殿后,我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礼。皇后让我上前,她好一阵子地端详我,从上到下仔细打量。
皇后眉目慈祥,端庄富贵,眼角虽有了皱纹,但不掩芳华。
我同样好奇地观察着她,观察着梁景元记忆中为他舞剑而抚琴的阿娘。
她赐了座,又让婢女奉了茶上来。待屏退了殿中其他人后,她才满含笑意,绵绵道来:“元儿在我面前喊你霜儿,我也这样叫你吧。你是他认定的人,我见你也倍感亲切。另外,我还听说,死鹰一案中,就是你在暗中帮助他们化解危难,说起来我对你有些感激,没有你的话,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元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