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总,借刀杀人顾总玩得太神了。”霍建国看得头皮发麻,打心眼对漂亮老板产生了无穷的敬畏。不费一兵一卒,不用江湖械斗,连根拔起了一个盘踞多年的地头蛇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吕岳发动了车子,“我老婆还在等我。”
野望
建京市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雪降临那天,马大头团伙覆灭的重磅新闻,赫然登上了《建京晚报》的头版头条。
《重拳出击!我市破获特大非法走私及黑恶势力团伙案,主犯马某已落网!》
这份带着新鲜油墨味的报纸,此刻正被顾不逢散漫地捏手里。
锦绣花园的主卧,遮光窗帘拉开了一半,冬日稀薄的阳光洒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。
顾不逢的肩膀斑驳着几处令人脸红心跳的暗红色吻痕。
“嘶……”
顾不逢稍微动弹了下,某个地方传来的酸软使得他忍不住倒吸凉气,报纸毫不留情地砸向床边的男人。
吕岳眼疾手快地接住报纸。
“怪我,对不起。”吕岳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歉,“来,张嘴,吃点东西垫垫。”
他张嘴咽下一口甜丝丝的燕窝,说:“马大头这颗毒瘤算是拔了,真好。”
“今天早上老霍打来电话,说南郊那边,好几家和马大头合作过的建材厂和钢材老板,天没亮就提着果篮在咱物流园门口排队了,都赶着要签长期的运输合同。大壮他们说连大门都快被挤破了。”
商场上永远是强者为尊。马大头一进去,他留下的那些肥肉,自然全都顺理成章地落进了岳逢的盘子里。
顾不逢咽下最后一口粥,推开吕岳的手,顺势靠在男人的宽阔的胸上,微微眯起眼。
“这只是第一步。吕岳,现在已经是99年11月底了。再过一个多月,就是2000年,千禧年哦!”
2000年或许只是一个年份的跨越,但在存在未来二十年记忆的顾不逢心里,那是一个互联网狂潮席卷神州大地的疯狂开端。
“我们要搞网络!”
“网络?”吕岳他这段时间虽恶补了不少商业知识,然而对这两个字还是感到陌生。
“对,物流网络!”顾不逢捧起旁边的联想笔记本电脑,“不是这种电脑上的网络,而是线路网。”
他兴奋地比划着:“比如,从前别人发几箱衣服,大卡车嫌少不愿意拉,只能靠大巴车偷偷带。咱们该做什么?咱们要做零担快运!散户的货集中起来,定时定点发车,做到门到门的服务。就算老百姓的一个包裹,也能给他安安全全地送到家。”
吕岳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。
他能感觉到,他的逢逢想勾勒一个无比庞大的商业帝国。
他要做的,便是做顾不逢手里最锋利的刀,为他披荆斩棘,保驾护航。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吕岳握住顾不逢半空挥舞的手,放唇边深深一吻,眸色炙热如火,“老婆指哪儿,我打哪儿。”
顾不逢用力抽回手,拧了一把吕岳软硬适中的胸肌,没舍得用多大力气,“骚哄的,去去去,衣服穿上回公司去。”
“遵命,顾老板。”吕岳凑过去在顾不逢的鼻尖上轻咬了咬,这才起身套上衬衫和西装外套。
谁能想到,一年多前,这个男人还是个批发市场干活的苦力?如今,他可是身价几百万的岳逢物流总经理,走出去连区长都要客客气气地敬杯酒!
“对了,”顾不逢叫住快出门的吕岳,“马上就要跨世纪了,今年也是岳逢成立的第一年。你跟建国和小兰他们通个气,12月31号跨年夜,岳逢在望海大酒店包场,搞个年终分红大会。”
顾不逢财大气粗:“所有人都必须来,除了年底双薪,表现好的我还要发大红包!我要让全建京市都知道,跟着岳逢干,吃香的喝辣的,绝不亏待自己人!”
顾不逢永远都知道该怎么收买人心。打一巴掌给个甜枣,雷霆手段菩萨心肠,他玩得炉火纯青。这支由退伍兵和老司机组成的队伍,已经被他打造成了一支只忠诚于岳逢的铁军。
“好,我去安排。包场的事我亲自去办,保证热热闹闹的。”
他走到门边,手握在门把手上,却没急着按下去,深邃的目光透过几步远的距离,牢牢锁在顾不逢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。
12月31号,跨世纪之夜。
吕岳默默地念着这个日子。逢逢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,给了公司一个未来,而他,也该在那个特殊的日子,给他的逢逢一个这辈子最郑重的承诺了。
他摸了摸西装内侧的口袋,那里放着张他偷偷办的存折,存折是他这一年多来瞒着顾不逢,从自己“微薄”的“零花钱”之中,一笔一笔扣下来的。
钱不多,只有三万块。他已经看好了一样东西,一样足够配得上他的逢逢,能套牢这个人一辈子的东西。
“看什么看?还不快滚去赚钱!”顾不逢被他看得不自在,抓起个枕头扔了过去。
“走了,你好好休息。晚上想吃什么,打传呼告诉我,我买回来。”
门关上后,顾不逢长长地伸了个懒腰,重新钻回暖烘烘的被窝。
1999年即将翻篇。
千禧之夜
马大头一倒,北线的煤炭和钢材运输彻底成了岳逢的天下。非但如此,顾不逢构想的“零担快运”网络也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全省铺开。
“顾总,按照您的吩咐,已经在省内八个地级市的客运站旁边,租下了门面作为中转站。只要是打着岳逢旗号的招牌,散客的包裹、小商户的零散货物,统一按公斤计费,集中装车,每天定时发往建京总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