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炽站在到达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这味道他太熟悉了。
那些年在这里熬过的日子,那些在擂台上被打倒又爬起来的夜晚,那些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想他的时候,都在这味道里。
林寒走在他旁边,看着那些陌生的文字,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语言。那些招牌上弯弯曲曲的线条,那些擦肩而过的人脸上陌生的表情,那些飘在空气里的香茅味,一切都很陌生。
可他不觉得陌生。
因为这里有江炽的过去。
有他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。
江炽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到了。”
林寒点点头。
他们走出机场,远远就看见一个人拼命挥手。
阿料站在那里,穿着那件永远不变的花衬衫,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笑容。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,简单的t恤,头发挽起来,露出和江炽一模一样的眉眼。
江炽的妈妈。
林寒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江炽感觉到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那只手很暖。
阿料第一个冲过来,一把抱住江炽。那拥抱用了全身的力气,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回来。江炽被他勒得喘不过气,可他没有推开。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阿料松开他,又看向林寒,看着这个让江炽熬过所有困难的人。
他忽然笑了。阿料伸出手,用力拍了拍林寒的肩。
那只手很重,可那重量是真诚的。
江炽的妈妈走过来。
她就站在两个人面前,看着他们。看着江炽,看着林寒,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。
她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可她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
那动作很轻,像一片落叶。
林寒看着她,看着这张和江炽很像的脸,看着那双和江炽很像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没有审视,没有挑剔,只有一种温柔的接纳。
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。
婚礼定在第三天。
曼谷的西式小礼堂,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。白色的外墙,尖尖的屋顶,彩绘的玻璃窗在阳光下闪着斑斓的光。门前种着两排鸡蛋花,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,踩上去软软的,带着淡淡的香。
小礼堂里只摆了十几把椅子,坐满了最亲的人。
江炽的妈妈坐在第一排,穿着那件特意准备的淡紫色泰丝衣裙。阿料坐在她旁边,难得穿了一件正经的衬衫,紧张得不停整理领口。他的女朋友坐在另一边,一个笑起来很甜的泰国姑娘,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鸡蛋花。
后面几排是拳馆的老朋友们,那些看着江炽长大的面孔。他们换上了最好的衣服,安静地坐在那里,等着。
没有喧嚣,没有嘈杂。只有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
江炽站在圣坛前,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。
那西装是昨天和阿料一起去挑的,试了七八套才定下来。白色的布料,简洁的剪裁,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右手垂在身侧,那道疤痕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他望着礼堂门口,一动不动,等着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