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陷入无望的黑,是一段与一段自白之间的空隙,连笑看到屏幕里模糊又清晰地倒错出他俩的身影,陶京仍磕在他肩上,睁开了眼,他们在屏幕里眼神交错。连笑看了下屏幕里的陶京,又下意识抬起头,望了望更高的方向。
陶京到底在哪里呢?
连笑茫然地转过身,他捧住陶京的脸,试图直接同他对视,
“陶京,你到底在哪里呢?”连笑喃喃,他抵着陶京的额头,“是在这里。”他吻了吻陶京的眼睛。
“还是在那里呢?”他又抬起头,望向陶京的头顶上方,那空荡荡的地方。
长久的沉默。
“宝贝,”陶京笑了下,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,但还是开口了,“除夕夜那晚,你蹲下的时候,烟没藏好噢,它飘起来了。”
‘咔吧,’
是连笑脑袋里的一根弦断掉了,他的大脑空白一片,他暂时无法思考。
“我没办法欺骗你,亲爱的,”陶京表情近乎哀伤,“真实是我唯一能够掏出来给你的东西了。”他捧住了连笑的脸,细致地吻去他眼尾的那点潮,“回去之后我会和姐姐联系,你不用担心。学校门口那套房你也可以一直住,我大四基本没课,你没有机会见到我,一切只是回归原状而已。”
“我是真的很喜欢你,连笑,”
“我也是真的舍不得。”
陶京站起身,他的戏份结束了,他预备退场了。
‘啪’,手被抓住了。
“谁准你走的?”连笑声发哑,他的声由缓转促,“我问你呢,谁准你走了?”
“我同意结束了吗?啊?”
声亡佚了。
“所以,你到底在藏什么呢,陶京?”长久的沉默后,连笑抬起了头,他抓着陶京的手跌跌撞撞站起身,下意识地、陶京往后退了一步,“到底有什么,是让你宁可推开我,也不能让我看的?”
他们坐回了沙发里。
连笑的陶京观察手记被随手丢弃在了茶几上,兀自摊着,
【手记第三页——预副歌[18-20]】
连笑罗列如下关键词:合法人类观察窗口,独立生存实验启动及失败,前女友因无钱治病跳楼去世——
大大的问号,连笑在手记上留下了一个,大大的问号。
陶京没有说话,他只是瞥了一眼,没多大反应,然后他靠回了沙发,薯片被他放置在了沙发中间,他单腿支在沙发上,另一条舒展着,他在按遥控器。
按完,陶京随手往一旁一掷。咔嚓咔嚓,开始抓薯片吃。
连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。
他们似在期待一部合家欢肥皂片的开启。
“医生,”
20岁的陶京歪了下脑袋,
“你觉得,‘没钱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【每个人的看法都不同吧,】屏幕外,心理咨询师清了清嗓,或许是在按捺语气里藏匿的笑意,可这实属困难,咨询师原本清亮的嗓音被扯拽得变质,【譬如说,我现在正在为下三个月的房租发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