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她早看懂了何为官官相护,说不好今日客栈的事会不会与钟继鹏有关。
强忍着被吓破胆的情绪,她试图冷静。
“绕路了而已。”
这般说也是有破绽的,毕竟没在任何一个客栈落脚过,也没进过城,没有任何凭函。
但他没问,转了话题。
“如何发现床下腐尸的?”
提到腐尸二字,那股恶臭仿佛印在她脑仁里,忍不住想呕。
“有,有老鼠…”
“那不是老鼠,是尸体的溃烂声!”
他说得无动于衷,可蛆虫覆盖,面目全非的烂脸再度浮现,却让詹晏如濒临崩溃,整个身体颤抖不停。
她将自己紧紧抱着,挺拔的背弯曲成一道弧线,长睫上也挂着颤颤巍巍的泪珠。
高额阔口不忍再问,让金保全去差人送水来。
同时有个尖嘴猴腮的瘦削小二从外面跑进来汇报:“雨太大淹了通去文州的独桥,掌柜方才让人绕路去请文州县令,今夜怕是到不了。”
京郊的顺来客栈虽出了命案,京兆府却是不管的。京中事务繁杂,京城外的事早年就被分去了紧邻京城的文州负责。
但文州县令不到,客栈人多口杂,总也不能放着腐尸不管。
宽额阔口的武士说:“看来也只能我们大人暂接此案了。”
话音方落,有人走进来给詹晏如送了水。
才捧过冒着热气的杯盏,就听小二从旁低三下四道:“岂敢劳烦郑大人…”
詹晏如动作一僵,随着长睫蓦然掀起,那颗垂挂其上的泪珠生硬落下。
“大理寺确实不该负责这样的事,何况郑大人此番是因私出游。但我家大人既为三法司上官,碰到了这种事总也不能不问不管。”
小二擦汗,连连点头称“是”。
高额阔口实事求是,可目下这般说仿佛炫耀他们家大人多不得了似的。他索性收了声,又去看摊放在桌上的几张凭函。
小二留在屋内端茶倒水,生怕哪里没做稳妥。
毕竟他们是个平价的小客栈,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官。
人人皆知这个郑璟澄可是京中颇具盛名的人物,别说县令见他要行拜礼,就连三公九卿都不敢小觑了这个在官场上叱咤风云的新锐。
民间广传,郑璟澄才过束发之年就摘了瑞光三年的状元及第,颇得新帝垂爱。
不过五年光景,便从九品的校书郎一路扶摇直上,年仅二十有二就已官拜至四品的大理寺少卿。
他因弹劾重臣有功,如今二十有四,已被圣上授了御史中丞的三品官衔,另因护驾有功被瑞光帝亲自授了为数不多的丹书铁券——那可是免死金牌!
若非年级尚轻,只怕大理寺卿的位置早已是他的,自此他也成了天子耳目,新帝的左膀右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