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这个案子破了吧…”
靳升荣着实拿捏不好他的想法,毕竟这桩陈年大案太过复杂,所以皇上才会打着重翻旧案的幌子让郑璟澄出马去查。
他在朝中是个铁面无私的冷心肠,没人愿意踢钢板,但若真的触及谁的利益,这块钢板倒也不是碰不得的。
靳升荣没再继续打趣,从兜里掏了几张作废的银票。
“今早跟着朴茂实的人送来的,他去柜坊提过银子,人已经躲到聚着秦楼楚馆那条香红街上去了。”
郑璟澄接过来看,五张皆是一万两的面额。
“他一个休官回乡的佃农岂会有这么些银子?”
“看看,这还有份东城连宇巷的地契。”靳升荣又递过去,“那个二进的庄子在过给朴茂实之前,是平昌士绅钟继鹏的。”
郑璟澄恍然。
“他被革职时查抄的那个宅子前身就是钟家的。这么些年,他始终和钟家有密切联系,那晚出现在安善堂取五常丹,看来也是在为钟家办事!”
“极有可能!他目下住在个顶级奢华的文馆里,每日开销之大,可不是他能承担的。”
郑璟澄思绪飘得极远。
他起身,在房内来回踱步,将这些日发生的事一件一件串联。
不说突然出现的丘婆和詹晏如,单是腐尸一案就把金保全的秘密引了出来,十几个花样少女死因相同,还全都藏在了金保全家的冰窖里。
再之后,虎子遇难,京兆府查到壶中有份少女名录。
再之后罗畴主动暴露五常丹,进而发现朴茂实,还有他和钟家做的这些禁药的勾当!
如他此前推测,罗畴的确是关键。
平白无故放了幕烟尘,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转向钟继鹏?
钟继鹏不是不防,他定然知道罗畴出事了,才会在那晚捉他的药童,但药童知道什么?
五常丹是禁药,是罗畴亲手配的,早年的案宗都有过他配药的记录。
如今再现丹丸,牢狱之灾他必定逃不掉。
但他不管不顾自暴此事,又是为了掩下什么更为致命的事?
这般想着,忽然有人敲门。
郑璟澄走去开门时发现天色彻底暗了。
可门外站着的不是送水的小厮,而是一抹清亮的白。
“是不是打扰你了?”
听到这声柔音,原本还翘着脚躺靠的靳升荣当即端坐起,保持好自己的高官威仪,也同时看清门外那个他刚刚才提及的人。
詹晏如跑得出了汗,气喘吁吁,看到屋内的靳升荣不免也愣了愣。
郑璟澄:“晚些时候,我去找你。”
詹晏如点头,边擦汗边往东院那间丘婆所住的厢间去了。
见此情景,靳升荣也不好再逗留,走上前拍了拍郑璟澄的肩膀,好意提醒。
“还有几日便是有家室的人了,有些事当断则断…”他舔唇,斟酌轻重,“毕竟是皇上下的诏,你心里该比我有数。”
言罢,靳升荣阔步离开,唯剩下一道烛光打下的修长身影,矗立在门前。
为了甩开青莲,詹晏如废了好大力气。好在青莲常年在府内伺候向氏,论体力却远不及到处奔波的詹晏如好。
倒并非想逃婚,只是被太后赐婚的消息来的太突然,她需要消化,独自消化。
推开东院靠东第二间厢舍小门,看到丘婆转醒,罗畴的药童正在一旁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