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璟澄倾身去看,才发现这上面密密麻麻刻了不少名字。
他起身绕着刻字走了一圈,最终目光定格在一块完整且耀目的金砖上。
上面刻了个名字——【井贤文】
这名字很熟悉。
郑璟澄想了想。
百官朝见,太后曾管井学林叫贤文,想是他的表字。
井贤文?
难道是井学林?毕竟他擢升为工部尚书之前可是资安郡守。
寻芳阁如此规模,他不会与钟继鹏没交集。
再往后看,名字后面还刻着两个极小的牡丹,花中的小字是【环娘】。
想是花娘的名字。
郑璟澄重新落座。
大曌官员来寻芳阁消遣狎妓并不罕见,即便在京中这样的情况都是常见的,但他不懂的是这满地青砖之间的寥寥几块金砖意味着什么?
不过,却忽然让他想到另一件事。
想到方才凤云的答话,那个她口反复提及的邻家姐姐十有八九就是詹晏如。
大婚前,京兆府的秦星华就已查到丘婆是贱籍,后来丘婆也承认了自己与寻芳阁的关系,所以她与钟继鹏脱不了干系。
井学林呢?就是在寻芳阁,通过丘婆找到了詹晏如?
可仿佛哪里没捋顺。
思索着,忽闻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,展目望去,就看弘州身后跟着那个风姿犹存的鸨母,另加几个龟奴。
“公子啊!您怎么跑这来了?!是不是静彦没把您伺候好?”鸨母嗓音尖细,老远就咋咋呼呼。
郑璟澄没回应,只注意到走在前的弘州脸色不佳,该是碰了钉子。
“是我闹得过了些。”郑璟澄说,“今日兴致好,想把她带回去赏给我这小仆。”
“公子欢喜就好。但寻芳阁向来是不允许姑娘出门的。”
郑璟澄收扇起身时,鸨母也踏进凉亭。
“这倒怪了,还是头一回听闻花娘不能出门的。”
鸨母娇笑连连。
“这些姑娘都是老东家花了大价钱栽培的,万一出门遇了事可不好交代。公子若喜欢,我把她留着,公子再来便是。”
郑璟澄敛眸,朝她走了两步,表情着实清冷。
“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刁难我们?”
“哎呦——公子说的哪的话,我岂敢刁难贵客呀?”
“先是不给我们品相好的姑娘,听说还藏着好东西不拿出来?”郑璟澄凝着她的目色颇为审视,“不是刁难是什么?”
“瞧公子说的,我这也是守规矩不是?”花娘往他身上靠了靠,拢着嘴小声说:“寻芳阁的宝贝确实多,但这每日来玩的人来自五湖四海,总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今日这宝贝就两个,还都给了半旬前就定下来的富商。”鸨母笑着,“公子若能出价更高,我倒也可以勉为其难给你提前些时日。”
郑璟澄显得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