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唇颤抖着,半天吐不出一个字。她甚至忘了自己坐在轮椅上。
猛地一发力,林眠从轮椅上摔下来,连同手机也一并摔到门边。
空旷的房间里只有手机那头张甜的喊声,还有林眠的呜咽声。
“林眠?!你怎么了?”
她忘了喊痛,忘了擦泪,忘了自己现在走不了路。
林眠用手肘撑在地面上,咬着牙往前一步一步地爬。像在泥泞中挣扎的倒霉蛋,她的膝盖摩擦着地板,发出骨头的细小碎裂声,她终于痛不可遏地握紧了拳,停在离手机只有一米远的地方。
腿好像要断了。
皮肉撕扯着骨膜,每移动一厘米都似锥心。
痛觉神经给大脑疯狂传递信号,制止她再度往前移动。
她没有。
她一句痛都没喊,一滴泪也没掉。
汗像一场暴雨落满了她身上的每个角落。
那颗心脏再次因为李婉清超越了平常的跳动频率。
她却只有一个想法:拿到手机。
在彻底痛晕过去之前,她终于够到了手机的边缘,她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:“她怎么样?”
“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!”张甜猛地提高音量,带着着急:”你怎么样?”
“她怎么样。”
张甜无论说什么,她都只固执地问:“她怎么样。”
“如果李婉清出什么事你是不是要殉情,林眠,你能不能关心一下自己,别……”张甜的话淹没在再也没有回应的那头。
“喂?林眠!你别吓我!”张甜急得手脚并用,跑向路边随手拦了一辆车。
她真是幸好自己跑到了海城,而不是听林眠的留在满城。
这两座城市,隔了好几百公里
林眠脑海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响,有个身影一直在跑。
大概是梦境的第几公里,
逃跑的是她,
从来就不是李婉清。
她的意识先于身体坠入了分离的混沌,大脑的自我监控功能也彻底失效。
那些被她刻意隐藏的压抑,逼走李婉清的手段与方式正在闪回,野蛮地侵占了她仅存的意识。
直到虚影消散。
彻底昏了过去——
再赴海城
救护车赶到时林眠匍匐在地上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医护人员费了些力气才将她的手指掰开,取出手机。
在门口往房间一看就能望见空落落的轮椅,正对着落地窗外的海。
林眠是活活痛晕过去的,而不是具体的某种病症。
从轮椅上摔下来,还没恢复好的伤口全部撕裂开,连同膝盖骨都因冲击力而错位。
触目惊心的诊断报告,字字都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而她在这样的撕扯痛里甚至还在电话里问了张甜不止十次
“她怎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