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钱六分的银子太小,不如文文分明的铜钱好分。
周贤望着手里一大把铜板,大为感动:“还是卿卿疼我,这些铜钱我要存起来,老了带进坟里陪葬!”
雪里卿目露笑意。
“允了。”
玩过一天,后头便是正事。
次日,腊月二十六,钟家三位长辈与程雨流正式约见,雪里卿和周贤作为介绍人和干亲也一起跟去。
程雨流虽然木头,但气质清朗,样貌出众,那可是殿试上能叫老皇上一眼挑出来的含金量,唯一缺的直心眼也正中钟家下怀。
钟家长辈对程雨流本就欣赏,见过本人聊了聊,更加满意。
一切顺理成章定下。
钟钰过年春末要随商队北上,婚期紧急。这桩婚事是雪里卿从中牵线,钟有仪想请他当正媒,为二人主持接下来的媒聘婚礼。
雪里卿毫不犹豫拒绝。
且不说其中过程的繁琐麻烦,单是婚礼当天媒人随轿送嫁这条,一想到自己要脑袋顶朵大红花送程雨流出嫁,雪里卿就觉得两眼一黑,人生四世,没经历过这么荒唐的场面。
周贤有句话说的对,专业的事,交给专业的人。
雪里卿让她另请官媒去办。
见他不愿,钟有仪并未坚持,继续邀请道:“媒人不做,婚书证婚总是要的。雨流背井离乡来此做官,在这边只有个弟弟,略显单薄,你与周贤跟他关系不错,阿姐想请你们把名字落在男方亲属那儿可好?”
婚书上,亲朋证婚是祝福,名字自然是签得越多越好。
当初洛士成在县衙给雪里卿和周贤写婚书,就是两人凑不出一个亲人,看得媒人都叹气。钟有仪提出请求,也是为这个女婿考虑。
这一世,雪里卿跟钟钰的叔侄干亲更近些,但算上前三世的记忆,他亦是一手提拔程雨流的上峰,为他留名祝福理所应当。
雪里卿颔首答应。
周贤扬眉提醒:“写归写,以后该喊叔还是得喊叔啊。”
程雨流认真点头。
他心思虽粗,亦能明白他们是对自己好,起身郑重道谢:“多谢周兄和雪夫郎,多谢钟伯母。”
钟有仪笑道:“再过两月,就是一家人了,我是小钰的阿娘,以后也是你的阿娘,不用跟阿娘这般客气。”
程雨流微怔,轻声应是。
坐在一旁的程司竹望着他们,转过头掩饰有些失态的神情。
后侧的江伯担忧上前。
“小少爷。”
程司竹眨去眼中感动的泪光,昂首笑道:“江伯,哥哥又有阿娘了。”
江伯看着揪心。
他是看着程家两兄弟长大的,见证他们一路的跌跌撞撞。现在看到厅中的温馨场面,江伯真心为大少爷高兴,但也不由更加担心小少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