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北将军死马当活马医,开始培育血菩提。可血菩提需要用人的血肉做养料,镇北将军不想多造杀孽,他就想了个法子,把战场上蛮子的尸体运过去,埋在庄子里,用那些尸体养血菩提。”
晏临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。
临二说:“可镇北将军培育出来的血菩提,只能算半成品。他又试了一次,这一次,据说成功了。可那株成功的血菩提,不知道被他藏在了哪里。”
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临二继续说:“先帝和太后灭镇北将军府,表面上是谋反,实际上,是为了那株血菩提。太后那时候已经在接触巫术了,她知道血菩提的价值。先帝追求长生,也想得到那东西。”
晏临渊没说话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晏临泽看见,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,指节已经泛白了。
临二说:“现在的菩提庄子,被晏安接手了。他暗中控制了那里的人,逼他们继续培育血菩提。庄子里的那些半成品,就是这些年培育出来的。”
“属下和西境王的人潜进去查过,确认了一件事——晏安,就是太后背后的人。巫术是他教给太后的。他帮太后,是为了镇北将军府那株成功的血菩提。”
他顿了顿:“先帝和太后灭镇北将军府的时候,没找到那东西。所以晏安接手菩提庄子,逼那些人继续培育,想再种出一株来。”
晏临渊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外公,他的舅舅,整个慕家,一百三十七口人。
是功高震主,更是因为一株血菩提。
他想起母妃在冷宫里的那些年。想起她装疯卖傻,想起她把那些东西一点一点藏起来,等着有人发现。
心下有些翻涌:“下去吧。”
声音很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临二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晏临泽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行了一礼,也退了出去。
殿里安静下来。
晏临渊坐在那儿,一动没动。
烛火跳动着,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。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可他的眼睛,比平时暗了几分。
过了很久,他站起来,往外走。
王顺德在门口候着,见他出来,连忙跟上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别跟来。”
王顺德停住脚步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冷宫的墙,还是那么高。
晏临渊站在墙外,抬头看着那道高高的宫墙。月光落在上面,青灰色的砖泛着冷冷的光。墙里面,是母妃待了十几年的地方。
他绕到侧门,推开门,走进去。
院子里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,足有半人深。风吹过来,草叶沙沙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他穿过那些杂草,走到东院。
那是母妃住的地方。
门已经朽了,虚掩着。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屋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剩下。墙上的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灰白的泥。窗纸破了,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,落在地上,白晃晃的。
他站在屋子中央,看着那些破败的墙,看着那些落满灰的窗台,看着那个空空的床架子。
母妃就睡在那张床上。
她一个人,睡了十几年。
他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那张床架。木头已经朽了,一碰就掉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