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一亮,立刻抓起桌上那支毛笔。
正巧吴春霞推门进来,她顺势就把想法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。
“我想搭学堂,建工坊。”
她眼睛亮得像擦过的铜镜。
“姑娘媳妇该识字、该学手艺,别再把命拴在男人裤腰带上,孤儿院也得建起来,有饭吃、有书念、有活干,多认一个字,就少踩一脚泥,路自然越走越宽。”
那天晚上。
徐明轩回来得特别晚。
一身火药味混着土腥气,袖口还蹭着几道灰印。
他推开堂屋门,门轴出轻微吱呀声。
随即抬脚跨过门槛,军帽夹在左腋下。
他刚迈进屋,就瞧见张引娣还伏在灯前。
油灯灯芯噼啪爆了一下。
火苗跳了跳,照得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。
“又熬着?”
他一边脱军装外套,一边揉了揉眉心,嗓音有点哑。
“嗯,灵光一闪,怕睡一觉就飞了。”
张引娣没抬头,手没停。
徐明轩绕到她身后,瞅着图纸上横七竖八的线条和小字。
愣了一会儿,没吭声。
他弯下腰,视线扫过右下角那一行小字。
“冬月廿三,试炭窑,烟道改斜坡”。
“引娣,咱掏心窝子聊聊。”
他压低嗓门。
“你捣鼓出来的种子……到底打哪儿来的?你得跟我说实话。”
这事儿,他早就在心里转悠好几回了。
以前吧,他没吭声。
不是不想问,是觉得问了也没用。
她不想说,硬刨也刨不出根儿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风头太盛,树大招风。
再装糊涂就是拿自己脑袋开玩笑。
张引娣手里的毛笔一下子停住,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。
她侧过脸,盯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,嘴角一翘。
“哟,这会儿才问啊?我还当你对啥都无所谓呢。”
“我哪能无所谓?”
徐明轩直接摊开讲。
“从前是怕你嫌我多事,尊重你的想法。可眼下,你这动静都快震到县衙门口了!”
他叹口气,在她旁边凳子上一坐,胳膊搭在膝盖上。